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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開渠先生逸事數則

編輯日期:2016-2-25 15:56:23 來源: 發布者: 閱讀次數: 次

    

 幸運的“伴讀生”

  清光緒三十年(1904)秋,劉開渠(原名劉大田)出生在江蘇省徐州府蕭縣(今屬安徽)一個叫劉窯的小山村。家中雖薄有些田產,無奈父親劉兆寬是一個喜歡玩鷹的游手好閑之人,他不僅不務正業,而且脾氣非常壞,稍不如意,便對開渠的母親胡氏又打又罵。母親每到委屈傷心的時候,經常帶著小開渠到墓地哭泣。因此,童年的家庭生活,在劉開渠心中留下了黯淡的陰影。成年后,他終生沉默寡言,與早年家庭的不幸有關。
  幼時的劉開渠,在劉氏家族創辦的私塾中斷斷續續地讀過些書。本來,他對繼續上學是不抱任何希望的。但到了13歲那年,一個偶然的事件,讓開渠有了繼續讀書的機會。
  民國六年(1917),劉開渠一位遠房伯父的兒子要到劉窯以西二十里的王寨小學去讀書。本來這事與劉開渠沒有什么關系。然而,那個小伙伴從小和開渠最要好,一聽說要自己一個人去那么遠的地方,說啥也不愿去。家里逼得急了,他便指著開渠,對父親說:“他要去,我就去!”好在開渠的這位伯父是個非常開明的人,而且家境富足,不在乎多付一個孩子的學費。見兒子這么說,立即表示同意:“好好好,你倆都去!”并對開渠的父親表示,自己愿意承擔開渠的學費,條件是開渠得陪著自己的兒子一起去上小學。劉兆寬雖是個頑主,但遇到這樣的好事,豈有不同意的道理?就這樣,劉開渠獲得了讀小學的機會。
  第二年,這對小伙伴同時考入了縣城的蕭縣第一高等小學。劉開渠的那位伯父見兒子選擇開渠同行并沒有錯,便樂得繼續為開渠支付學費。在縣一高,劉開渠遇見了對他的一生有著重要影響的美術老師王子云。并在兩年后,在王老師的幫助下,赴京考取了北京美術學校。從此,這位幸運的“伴讀生”走出了家鄉。
獨自為烈士收尸
  上個世紀二十年代,劉開渠在北京美術學校就讀期間,曾積極投身各種進步活動,還參加過不少次反抗集會。1927年5月28日,和他關系最好的同學譚祖堯(共產黨員),與李大釗等人同時被奉系軍閥當局逮捕,并在陶然亭處以絞刑。鑒于譚祖堯的身份,老師同學中無人敢去收尸。劉開渠冒著生命危險,和譚祖堯的女友李女士一起,同去收殮。到了刑場附近,李女士因為害怕,再也不敢向前走了。劉開渠獨自一人,走到烈士遺體旁邊,按照當時的習俗,先拿出帶去的衣褲,套到自己身上,然后脫下來,再穿到死者身上。隨后,又把遺體送到宣武門外牛街以南,一個胡同背后的四川義地,予以安葬。
  據劉開渠后來回憶,當時,他曾看到譚祖堯脖子上有一條極深的勒痕。事后好長時間,想起來就很難過。
借唱片借出的愛情
  劉開渠夫人程麗娜,祖籍廣東香山,1911年1月10日出生于湖北宜昌。父親程錫培,畢業于北洋大學工程系,是詹天佑的高足,當時負責修建川漢鐵路。
  1930年,已在上海美專學習兩年的程麗娜,因父親工作的調動(時任滬杭甬鐵路總工程師)來到杭州,經考試進入國立杭州藝專繪畫系插班讀二年級。在藝專快畢業時,程麗娜結識了劉開渠。
  程麗娜從小接受了良好的教育,她美麗大方,多才多藝。她的父母都愛好京劇,曾請專業的京劇名角在家中傳授,這對她影響很大,小小年紀就能唱十多個劇目。在藝專期間,程麗娜是各種課外活動的積極分子。她曾獲得學校化妝表演的頭等獎,獎品是林風眠的一張國畫《鳥兒》。學校的京劇和話劇表演,更離不開程麗娜這個臺柱子。據程麗娜自己回憶,她在藝專晚會上唱京劇,有兩次都是李可染操琴為之伴奏。她還和李苦禪老師同臺演出過京劇。1931年,程麗娜和藝專圖書館主任李樸園,以及邱璽等人一起組建了“藝專劇社”,他們演出的話劇轟動了整個杭州城。
  1935年,藝專劇社要演出《茶花女》。因劇中有交誼舞的場景,演員必須練熟跳舞。校內的大教室地板粗糙,不適合跳舞。程麗娜便把大家請到自己家中的大客廳里練習。程家的父母都非常開明,對子女正當的娛樂活動從不干涉。因此,程麗娜家中的舞會越來越頻繁。原有的幾張唱片很快不夠用了。正當程麗娜一籌莫展之際,藝專劇社的成員之一、雕塑系學員吳玉仙給她出了個主意:找劉開渠借。吳玉仙是劉開渠的學生,她知道劉開渠那里有唱片。原來,由于曾經留法的背景,劉開渠和林風眠的法國夫人很熟悉。林夫人想學跳舞,就邀請劉開渠一起,向白俄教授杜勞的夫人學。劉開渠因此買了許多唱片,但他自己并不怎么會跳。后來白俄教授辭職,帶著夫人回國了。劉開渠的唱片也就沒了用場。
  程麗娜、吳玉仙等人,為了借唱片,寫信邀請劉開渠參加程家的舞會。本來不太會跳舞的劉開渠,因送唱片,認識了程麗娜。此后雖然經過不少波折,但劉開渠深厚的藝術修養和誠實可靠的人品,終于贏得了程麗娜的芳心。
以自己的家人為“模特兒”
  1942年至1944年,劉開渠創作了高底浮雕《農工之家》。這是中國雕塑史上第一件以普通工農大眾為題材的雕塑作品,也是劉開渠為數不多的自由創作(不是訂制件)之一。劉先生的創作初衷,是想將自己全家人的形象都塑造進這座其樂融融的雕像中。但由于劉家的三個女兒年齡間隔太小,組合在畫面上,缺乏層次感,才稍微做了些調整。
  這件作品正中間最突出的位置,懷里奶著孩子的那位農婦,就是以程麗娜為模特兒塑造而成。農婦右側坐著的農夫,是劉開渠照著鏡子,根據自己的形象做成的。農婦左側,仰望母親的那個最大的女孩,是虛構的,她比劉家的大女兒微娜要大一些。邊上腳踩著小豬的女孩,原型才是微娜。農婦懷里抱著的孩子,代表劉家的三女兒沙平,實際的模特兒則是劉開渠好朋友彭華士的兒子彭望遠,他也是劉開渠、程麗娜夫婦的干兒子。說是劉家的家庭成員,也不算過分。
  作為中國雕塑史上第一個為普通工農大眾塑像的雕塑家,劉開渠自覺以自己和家人的形象為原型,這充分體現了這位貧苦出身的藝術大師,對千千萬萬普通勞動者的深厚感情。
繪畫的妙用
  1950年2月,劉開渠被獨自派出國,取道莫斯科去波蘭的華沙,與已在國外開會的華君武會合,代表中國美術界參加波蘭全國造型藝術代表大會。去蘇聯時沒帶翻譯,劉開渠獨自一人,在赤塔(位于貝加爾湖以東,靠近中國和蒙古)轉車時,正趕上大雪,接車的人為雪所阻,未能及時趕到。這下遇到了麻煩。因為劉開渠只懂法文,不懂俄文,他不知道應該轉哪一列車去莫斯科。雖然有熱情的蘇聯人過來詢問,但是由于語言障礙,無法溝通。這時,劉開渠靈機一動,拿出小本子,先用筆畫了個圓圈,嘴里說著“莫斯科”。又在遠處再畫一個圈,指著自己的鼻子。然后畫一條線,把兩個圈連了起來。蘇聯朋友恍然大悟,哈哈大笑地把他帶上了去莫斯科的火車。
  到了莫斯科飯店,吃完飯以后,接待人員就離開了。劉開渠忽然想上廁所,在走廊里來回找了幾圈,都沒找到。這時,過來一個女服務員,看他著急的樣子,問他需要什么。劉開渠講不清楚,便又拿出小本子,用筆在上面畫了個馬桶。女服務員看來看去,搖搖頭表示沒明白他要什么。劉開渠又在馬桶上畫了一個人坐在上面,女服務員還是不解。劉開渠實在沒招了,索性又畫了一個脫了半拉褲子的人坐在馬桶上。這下那個女服務員總算看明白了,笑容滿面地把劉開渠帶到了廁所門口。
  劉開渠后來回憶說,如果自己不會畫畫,真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解決那次內急的問題。
(責任編輯:蔣嵐宇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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